Friday, June 8, 2012

溫州街

威爾斯的天空灰沈陰靄,我拖著行李,終於搭上了前往Cardiff的火車。沒多看窗外的好景,只是舒展了臉之書,讀駱以軍娓娓道來溫州街。

又念舊,又陌生。

我喜待咖啡廳。(而這點在搬到柏林後也沒有改變)。街頭巷弄的咖啡廳和小店就是我的大學編年史--當時我住校,步行不用十分鐘就是溫州街--在透亮的葉子讀文本,在朱利安諾吃法式小點;在昏黃的路貓伏案翻譯到深夜,偶爾和女孩們到common place,因為小小一杯雞尾酒便雙頰酡紅,幾乎酣醉。而近乎是特權的,醉紅那位上了年紀,在作家筆下竟是以臭臉聞名的老闆娘其實常常對我展開笑顏--老夫婦豢養了一隻老狗,而我和老狗親近。老闆娘每每在我外帶港菜時和我話家常,也是在我離開台北,搬往柏林前最後見到的那幾張臉。

每每回台灣我都要去趟溫州街,儀式似的,緬懷一下大學時那(其實沒有那麼文藝的)咖啡時光。如果見到老舊的臺大校門和開過的杜鵑是人面桃花的傷感,推開那些熟悉的咖啡店門便是近乎新嫁女兒回門的羞怯。在校園裡我誠惶誠恐地漫步,穿過椰林時隱隱擔心那些騎著單車的青春身影把我當成了觀光客;重溫咖啡時光,則是忐忑地推門而進。店員換過了臉面但依舊青春美麗,咖啡單換了幾換,我還是點了四年來如一的橙香拿鐵。

我從柏林搭機到了Bristol,又從Bristol搭了車到Cardiff。記憶裡的溫州街何其遙遠,而我只能翻開母親特地為我從台灣寄來的臉之書,在威爾斯陰雨的天氣裡回想島國的潮濕盛夏,坐在咖啡廳落地窗前的清澈黃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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