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January 3, 2012

mêmes paysages, autres personnes.



所以,我總算得償夙願,在綿綿細雨中在巴黎街頭漫步?

七訪巴黎,距離上次來訪,恍恍然已相隔超過半年。誠如Baudelaire所說,一個城市的面貌,其變換速度,猶快於人心。最巨大的失落約莫是Louvre。Carrousel出站,除了倒立的透明金字塔猶在,其餘可說是面目全非--售票檯不見了,是一片空曠。曾經我對著將在杜拜設新館的宣傳海報皺眉,現在海報是消失了,其餘空間,卻全被連鎖咖啡廳和速食店填滿了。

許多感動都失落了。我不知道是我刻意壓抑了多愁善感,還是當時意味著截然不同時空的旅伴讓我的感官鈍化了。曾讓我震撼感動無比的宏偉地景,至今看來,也不過是,啊,我曾來過此處啊。

如此淡然。

看完Delacroix故居的展覽後,我一個人在St Germain漫步。mêmes paysages, autres personnes. 我認得出許多街角、路燈,只是我現在是一個人在雨中獨行了。我不覺得現在是我人生中的雨季,至少,我不那麼迷惘了。

我還在尋找新的連結、新的連結,只屬於我的連結。除了短時間內對地鐵上了手,我好像,還找不到什麼是我的。

我明明吃飽,睡足,在我最迷戀的城市裡,為什麼還是感到疲憊不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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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12.11寫於St Germain。

新年;舊夢。

因為跨年夜跳了太久的舞而鐵腿的我做了個相映的夢:多年前家裡豢養的金黃色拉不拉多犬,前腿立在我的一雙小腿上,成犬的重量,壓得我雙腿生疼。尤其忘不了的是牠昂著頭,那雙悲傷無比的藍眼。

牠還在時,我們還沒搬家,大樓的空間有限,無法任他恣意野。久居大樓的牠,也生成了一隻不會叫的狗,總是溫馴地,用那雙悲傷的藍眼望著我們。我還記得,某個已經散佚的舊筆記,我是這樣形容牠的眼--彷彿一不小心就會跌進那片憂傷的海洋--充滿了高中生文筆的造做,但至今想起,依舊能算妥貼。

在夢裡,我已忘了牠已離開我們多時,也忘了腿正被牠的前腿壓得發痛,只是輕撫牠柔軟的頸項,問道:『為什麼這麼傷心呢?』不能人語的牠自然無法回答,只是繼續用那雙憂傷的眼凝望著我。

醒卻時的第一個想法是,啊,我真想念家裡的狗兒呢。之後才想起,牠早已離開了。家,現在是足夠家犬蹦跳奔跑的大房子,狗兒,也變成嬌憨可愛,更重要的是身形輕盈的小型犬。

我只是坐在床上,先是一片迷惘,後是一片悵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