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。父親下樓應門,遠看是著嬌黃色的圍裙,滾了荷葉邊。家是舊家和新家的混和,父親奔跳而下的是新家的樓梯,父女的會面卻是舊家大樓警衛室旁的會談室。
定睛一看,父親著的不是圍裙,而是小洋裝。頭髮留成了學生頭,臉上撲了粉,甚至化了精緻的眼妝。
「爸,怎麼穿起了圍裙?」不知是否為了避免尷尬,即使事實明擺在眼前,還是姑且用圍裙稱呼了小洋裝。
「欸,比較涼嘛,而且很漂亮呀!」父親燦然一笑。著女裝的父親,竟頗有幾分姿色。
「我啊,決定暫時終止退休生活,打算開個顧問公司。」父親喜孜孜地和我宣布了新的人生規劃。
「可是爸,」我頗有些為難。「你穿這樣,我怕客戶不太能接受。」
我一向認為自己是個性別友善的人。對異性戀霸權無法苟同甚至不時被其激怒,但當自己的父親──我找不到比父親更陽剛傳統的男人了,除了醉酒時會稍稍收起嚴肅,但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男人──著了女裝,上了鉛華,對我媚笑噘嘴,一時還是難以接受。
但父親似乎無法理解我的矛盾(甚至是憂慮)。他微傾了頭,對於我的不支持似乎感到有些不悅。「有什麼好不能接受的?我這樣穿不漂亮嗎?」
「漂亮,爸,可是──」我實在是欲言又止。我還沒來得及消化眼前的震撼,怎擠的出時間思量漂亮的場面話:不致於傷害父親,但又能讓他打消這個念頭的場面話。
我的頭好疼。惶惶之際醒來,冒了一身冷汗。
我不敢相信我竟在夢中象徵性地閹割了自己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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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前聊到了父權與舊時代,還有自己對父親也許可用佛洛依德學說解析的情結。也許故有此一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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