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November 17, 2011

關於翻譯:德進中實作。

搬來柏林後的翻譯習作向來是德進英--自由大學漢學系的翻譯課只涵蓋中進德,我實在沒有勇氣挑戰。德進英乍聽之下簡單許多,但得兩個外國語互譯,再和母語人士或是雙母語人士的作品一起被比較的痛苦,恐怕少有人明瞭箇中滋味。文化隔閡影響甚多:我對英國當代文化幾近一無所知,對德國的文化也是懵懵懂懂。總是得用雙倍的時間查資料,雙倍的時間勘誤,還得有「絕對拿不到1,0」的認知。

(認識那個曾經無比驕傲自信的我的你們,可以想像這一切有多令人沮喪吧。)

最近我總算有機會進行第一個德進中實作。新生代詩人L打算到北京發表詩作,需要把一些作品翻成中文。還記得我和L是在柏林眾多詩歌朗誦的場合中第一次碰了面,那時她得知我來自臺灣十分興奮,說她有移居台灣的打算。

「我知道這樣問很奇怪,但為什麼是台灣呢?我認識絕大部分學漢語的德國人,都只想到中國。」

「因為我認識一個台灣詩人。」剛才的朗誦會十分成功,L還是難掩興奮,笑吟吟地對我說。

「哪個詩人呢?」

「夏宇。」

夏宇!當下的我和L一樣興奮了。

「她是我最喜歡的台灣當代詩人!」我幾乎跳了起來。

「我就知道妳們兩個一定談得來。」和我一同參加朗誦會,很少見我如此激動的A看了我一眼,說道。

總之,在主辦單位要求L把她的作品翻成中文時,她想起了我。是以有了我的第一次德進中實作。

L的作品意象複雜無比,對文法又多用poetic license(詩人的特權?)諸多省略。若不是和L面對面,不時詢問詩中細節和詮釋,翻譯幾乎是不可能。我的德文又是由英文學就,又不習慣用德語討論文學作品。一個下午,英德交錯,加上許久沒對中文用字多加推敲,腦中實在是一片混亂。

但這是令人愉悅的混沌狀態。翻譯的困境也可以說是是創作的柳暗花明,譯文被迫做出改變一說是讓步,但也能創造新的驚喜。不擅寫詩的我,將L的意象氛圍化為文字,恍恍然竟有自己也成了詩人的錯覺。

最後,除了滿足中文(類/)創作的渴望,任何一個擔任過譯者的人,應該不難想像能和作者面對面喝咖啡,討論譯文,會是一件多奢侈的事。

其中的開心和激動,容我用句老套的形容詞,真的是筆墨難以形容的。

http://gdreizehn.wordpress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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