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常有以下幻視:孤老的父親,在五樓的家庭劇院待上整個白天;眼角皺紋深刻的母親,緩然擺桌置筷。
或被惡夜氣息所擾,輾轉難眠之際忽有情緒湧現:身心俱疲已無法思考,當下感受實在不能言說,唯一能置諸文字的,是「母親」這個概念已悄然由具體轉為抽象了。我試圖在腦中重建母親的形象,卻感到陌生不已。
有時我一個人待在咖啡廳,或是埋案作翻譯,或是讀文本。專心致志之際忘了所處時空,恍然抬頭看見玻璃門,竟有等等推門翩然而入的便會是母親的錯覺──四十歲的母親,頂著美髮沙龍吹得完美的鬈髮,著米色長大衣,大衣擺下露出一截窄裙,黑色玻璃絲襪和高跟鞋。
四十歲的母親,二十四歲的我,我們合該不可能相遇。但相隔一個歐亞大陸,或是兩個大洋,我們也只能如此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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