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iday, April 8, 2011

Ophelia

對於Ophelia近乎固戀的偏執無聲無息地消解了。只是讀文本時角色是神祕難解,美麗而哀愁,瀕臨瘋狂地令人迷戀。前往巴黎前在Schaubühne看了哈姆雷特,其對Ophelia的再現,至今想起,卻是令人幻想破滅的。配著堅定的步伐,揪心的台詞被翻成德語從齒縫迸出便不再揪心了,她不再是Rossetti畫中傷心欲絕,木然待死的斷腸弱女子,反而比較像忽焉覺醒的Nora了。

一月時我曾覺得,走到哪裡Ophelia的幽靈都伴隨著我。當我冒著冷風一個人在陽台看呼嘯的車群流淚,當我幽居數日後終於強迫自己踏出家門,漫無目的地在Kleistpark繞圈,腦子瘋狂旋轉閃過萬千想法,試圖弄清楚自己到底在經歷什麼,過的好不好;無時無刻我都在和她對話。噢妳也傷心嗎Ophelia?水裡也和降雪的柏林一樣冷嗎?他還是一貫地無法捉摸,下不了決心嗎?妳是不是也只能束手無策地下沉,不願也不能抵抗?我帶了歡欣吵鬧的Twelfth Night去公園,走累時坐在長椅上翻過幾頁,卻還是闔上書本,起身,繼續和Ophelia的對話。也不知道繞了幾圈,整天未進食喝水,終於在凍到感覺不到自己手指時轉了個方向,飄蕩回家。

這樣的一月竟也過了,除了憔悴似乎沒留下多少線索。自己的劇本轉了幾轉我還是在二月中搭上往巴黎的班機,當時還未意識到Ophelia的精魂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離開。直到獨自逛奧賽時看見那銅鑄的溺斃場景,我心中閃過的不是異鄉見故人的欣喜,而只是淡然地:啊,是了,是Ophelia。前些日子的熱切,幾乎相信自己就是Ophelia輪迴的狂熱,不知不覺已恍如隔世了。

Ophelia,我的文本替身至今芳蹤杳然,我在心中呼喚她時,她已不再回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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